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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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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章

待蛇妖離去,季雲灃這才支撐不住,虛弱的倒在地上,面色一片慘白。

“雲瀾,希望你不要太傷心,就好……”

次日,秦羅白心情很是不錯,邊哼小曲兒邊搖折扇,懶洋洋的瞅著過路人。

空氣中蕩漾著淡淡櫻花香,秦羅白這才想起:“二月到了,也難怪櫻花開了。”

沈蒹在一旁安靜讀書,聽了這話擡起頭,軟聲軟氣道:“師父很喜歡櫻花嗎?”

秦羅白回:“算不上喜歡不喜歡。只不過巧雲以前會做些櫻花餅,還挺好吃的。為師還記得啊以前……”

又是巧雲,又是她。

沈蒹放下書,兀自爬到師父的腿上,兩條玉臂勾住她的脖子,腦袋埋在她的胸前,輕聲問:“師父能不能不要想旁人了?”

秦羅白怕她掉下去,一把攬住蒹兒的背,話卻是沒怎麽聽清:“蒹兒,你說什麽?”

沈蒹兩手撐住師父下巴,擡起眼認真的一字一句道:“蒹兒說,師父能不能別總提起其她女人。巧雲這個名字幾日裏我都聽厭煩了,師父的註意力就不能一直放在蒹兒身上嗎?”

秦羅白微怔,剛要啟唇說些什麽。“我先進去了。”蒹兒便自己跳了下去,悶聲不樂的進了裏屋。

秦羅白覺著奇怪,只當是小孩子的不懂事,沒太在意。

溫柔陽光,清風爽朗,秦羅白懶散的躺在軟椅,單手支撐住腦袋,連打了幾個哈欠。

“這天兒,還真想讓人好好睡上一覺呢。”不男不女的尖銳嗓音竄入耳朵,神智瞬間清醒大半。秦羅白瞅著來人:“青天白日的,你怎麽會來這兒?”

清姬行撐著把紙傘,白了兩眼:“敝人怎麽就不能來了。喏,我是來給你看一樣東西的。”

“什麽東西?”

清姬行抿抿唇,眉毛高挑:“不讓敝人進去再說?”

清姬行拿出錦盒,外面的鐵鎖已經生銹,甫一打開,是一團破布,撲面而來的腐朽氣息令人作嘔,秦羅白皺皺眉:“這是何物?”

“爾塔羅城的秘寶,敝人想既然你渡妮子入輪回,必然知道她是怎麽死的。”

秦羅白點頭:“竹儀的死,的確和墓中主人乾莘有關。她也曾和我說過一些關於爾塔羅城的故事。”

“嗯,這盒子是敝人早些年墓中挖到的,可惜沒有鑰匙,一直沒打開看過。”清姬行翻開布料,幾張破碎的古書殘片。“當年敝人在沙漠游蕩,途徑爾塔羅城,你知道敝人看見什麽了嗎?”

“另一本虛塵錄。”清姬行目光愈加幽深:“這些古書殘片便是證明。”

秦羅白表情凝重,撚起紙片仔細觀摩。而後駭首道:“的確是破湮紙,為何你不早些告訴我?”

清姬行咂咂嘴:“這不是盒子打不開嘛,沒有確切證據,敝人不敢猜測亂講。多虧有了狐尾,敝人這才……”

“狐尾?”

“對啊,敝人幫他治臉,還敝人一個尾巴還不行了?”

秦羅白:“你怎麽知道狐尾有作靈器之用?”

“別人告訴我的嘛。”

“這狐妖斷尾之痛怕是沒有人能承受,季雲灃又沒了妖丹,怕是……”

正說著,外頭下起了密密麻麻的細雨,愈來愈急。

“這破天氣,真討厭!”清姬行罵罵咧咧,忽然轉變為笑臉:“閣主啊,你看敝人告訴你這麽重要的消息,能不能留敝人借個宿再走?”

秦羅白擡眼望著大雨,收下錦盒,道:“就不送客了。”

清姬行癟癟嘴,邊撐傘邊低聲抱怨:“真是冷漠的女人,百花樓離這兒可遠了,敝人還得走那麽遠的路……”

“不送。”門被女人無情的拉上。

“……”

**

“蒹兒……”秦羅白看見躲在角落裏畫圈圈的孩童,寵溺的上前抱起她:“怎麽了,在生為師氣?”

“沒有,哪敢呢。”沈蒹扭過頭,一個轉身逃離了她的懷抱。

秦羅白嘆了口氣,揉揉她的腦袋,隨即從木櫃裏翻出幾件新料子,平鋪在床上,若有所思道:“明天拿哪件布料出去裁衣裳呢?是這件水粉的桃花布料……嘖,春天穿這個正合適。紅梅青梔的也好看。蒹兒你說呢?”

沈蒹指了指最左邊一件:“要純白蘭花的。”

秦羅白笑著應:“蒹兒穿白的瞧著更美。那就選這件桃紅色的吧。”

沈蒹:“?”

“白色太單調了,我們師徒倆走大街上的,別人一看還以為哪家跟游魂兒呢。聽為師的,桃紅最好看。”

“師父不都給安排好了嗎,還問蒹兒做什麽。”沈蒹撅起嘴,還在為今日的事氣惱。

秦羅白用食指刮了刮她的鼻頭,微笑道:“別生為師氣啦,為師給你道歉。嗯?好不好?”

沈蒹瞥了女人一眼,兩條手臂勾住她的脖頸,用萬分委屈的語氣道:“獅虎虎,蒹兒早就不生你氣了。我又不缺衣服穿,您怎麽總給我買衣料啊,還是那麽貴的……”

秦羅白給她摘掉頭花,邊解開發髻邊道:“看著喜歡,覺得蒹兒穿著肯定很好看,就買了。女孩子嘛,就得多打扮打扮。”

“可我瞧著師父,來來回回都是那幾件白衣裳。師父也是女孩子。”

秦羅白捏著她的臉蛋笑道:“如今櫻花開得正好,過幾日天晴了,帶你賞櫻花去。”

“好!”沈蒹心情瞬間晴朗,外邊淅淅瀝瀝的

雨點伴隨著屋內的歡笑聲,愈來愈大……

豆大的雨點敲打在季雲灃身體,額間狐尾印記忽明忽暗,汗水和雨水混為一體。他吃力的從地面爬起來,跌跌撞撞走向聞香樓側門。

經過雲瀾住宿,他深深望了眼燭光下目光空洞的弟弟,嘴角牽起一絲淺笑。

內心是僥幸的,若花鶯懷了別的孩子,雲瀾就不會娶她了。

“真好……”季雲灃面上血色漸漸消失,眼皮子愈加沈重,直至完全墜入黑暗。

**

季雲瀾醉了一宿,被背叛的痛苦和難受揪在心裏,他的眼裏沒有半點光亮。

直至酒樓大聲吵鬧砸爛東西的聲音才讓他回過神來。

他開門,朝侍從啞聲問:“怎麽了,這兩日不是不開張嗎。”

侍從抹了把汗:“天還沒亮,劉府夫人帶著少爺少夫人過來了,說要給她家媳婦討個理。肖師傅已經在門口同她們理論半天了。”

“劉府……”季雲瀾嘴唇輕顫,他朝侍衛擺手道:“先下去吧,我問問怎麽回事。”

“是,二公子。”

“我們家允讚才不會做那種丟人的事兒,都怪那個女人勾引他!”穿金戴銀的女人扯著嗓子邊喊邊砸。

肖師傅極力勸阻,卻被家丁層層包圍住,看見二公子才急忙沖出來:“二公子。”

“嗯。”季雲瀾掩飾不住眉間疲累之態,嘶啞著嗓音:“劉夫人,發生了何事?”

劉夫人呲笑:“你就是這裏管事兒的?”

“嗯。”

“好,我也不拐彎了,前日江副尉找上劉府來了,說是我們欺負花家醫館的人。呵,這欺負沒欺負著,她竟然還勾引允讚,懷了允讚的孩子,我告訴你,趕緊把狐貍精叫出來,我要打死她!”

“鶯兒她,懷的是劉府少爺的孩子,也是你的孫子,你確定要打死她嗎?”季雲瀾平靜的註視著她。

劉夫人冷笑兩聲,牽著悄悄抹淚的少夫人,手掌輕輕撫摸上媳婦微隆的小腹,繼續道:“只有歡兒肚子裏的孩子才配生育劉家的子女,她想飛上枝頭變鳳凰,那種女人,不配。”

“她不在這兒,你們回去吧。”季雲瀾喚來手下:“送她們出去。”

“都給我搜。”劉夫人不願意了,身後的家丁瞅準機會躥進樓上。“花建海說人就在聞香酒樓裏,他那兒我尋不著,你這裏難道還沒有嗎?”

“花鶯真的不在這裏……”

“夫人,這裏有血!”有人喊道。

劉夫人睨了季雲瀾一眼:“人,不就在這兒嗎?看這情形,不會知道我來這兒要人,嚇得連肚裏的孩子都保不住了吧?給我仔細搜著,一點兒都不能放過。”

季雲瀾撫撫太陽穴,朝肖師傅道:“你先看著這裏。”

腳不歇下,季雲瀾很快到達了花家醫館門口,徘徊猶豫了許久,他才嘆了口氣輕輕扣門。

昨日花鶯臉色突變,他便知道清先生說的不假,鶯兒真的懷了別人的孩子。當時酒樓裏幾人均緘默不言,季雲瀾卻故作輕松的提議送花父花鶯回去,可自己內心的苦楚有誰明白。

他整了整衣襟,輕聲問:“花伯父,您在嗎?”

沒有一絲動靜。

季雲瀾又敲了幾次門,倒是把鄰居豐家粥鋪給吵醒了。

豐七姨拉開門,道:“別敲了季二公子,花家醫館的人吶,昨天連夜就走了!”

季雲瀾趕忙問:“他們要去哪兒,您知道嗎?”

“不知道,不過是個男人趕著馬車接他們走的。昨天下午啊劉府的夫人來過,帶了一堆人過來呢,可嚇人了,我沒敢多問。”

“嗯,我知道了。謝謝你豐七姨。”季雲瀾難掩失落神色,腳步一個趔趄差點摔倒。

豐七姨擔憂的瞧了眼,道:“我屋裏做的有些櫻花糕,你要不要帶些回去?”

“不用了……謝謝你。”

**

“夫人,血到這間屋子就消失了。”

劉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都讓開,我來會會這個狐貍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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